藏书癖:买书强迫症的古怪历史

藏书癖:买书强迫症的古怪历史

  爱书人或许都有过这种经历:儘管「待读清单」已经堆积如山,但走进书店却还是会想把几本书顺手买回家。而这种从「买书」中得到满足感和快乐的行为,其实并不是现代独有的情况。十九世纪时,收藏书籍在欧洲社交圈──大多数是英国绅士──变得常见,随着这股风潮不断增长,逐渐演变成一种被称为「藏书癖」(bibliomania)的现象。

  英国教士及书誌学家汤玛斯‧佛格诺‧迪布汀(Thomas Frognall Dibdin)平时专门为第二代斯宾塞伯爵乔治‧约翰(George Spencer, 2nd Earl Spencer)蒐罗书籍和编写书目,而他最着名的是根据其所见所闻,记录了十九世纪初买书强迫症的古怪历史。

藏书癖:买书强迫症的古怪历史

  他在着作《藏书癖,或称藏书狂》(Bibliomania, or Book Madness)里以温和诙谐的口吻,讽刺了这波「神经质般」的狂热风潮,并将藏书癖的情形医学化罗列出一系列的症状,以及他们热切追寻的特定书籍种类:「初版、首刷、黑体印刷书、大形本(宽边印刷本);边缘未裁切且没有被钉书工具截断、插图版本、摩洛哥皮革或丝绸内衬装订的精装版、印刷在羊皮纸上的抄本。」其实,迪布汀自己也特别癡迷于书本的材质,他在着作里的叙述经常将重点放在书本装订和印刷的细节,而非文字内容上。

  儘管迪布汀编篡书目想满足那些渴求书本的人们,但拍卖市场上的书籍价格仍然是令人错愕的天价。法国大革命爆发后,许多私人图书馆被洗劫一空,法国贵族珍藏的大量逸品因此流入市场。任职于麻州大学达特茅斯分校的麦克‧罗宾逊(Michael Robinson)教授认为,1812年拍卖竞标第三代罗克斯堡公爵约翰‧克(John Ker, third duke of Roxburghe)的私人图书馆藏书,代表了买书狂热的重要时刻。罗克斯堡拍卖会不但吸引许多富裕的英国商人,甚至连代替拿破仑出价的代表也出席了这场拍卖。

藏书癖:买书强迫症的古怪历史

  史无前例的拍卖会持续了42天之久,拍卖物品包括数量庞大的「摇篮本」(Incunabula,欧洲活字印刷术发明最初五十年内印刷的出版物),而文艺复兴时期的义大利作家乔凡尼‧薄伽丘(Giovanni Boccaccio)的摇蓝本,成为拍卖期间最高价的单一书本:成交金额高达2,260英镑(约合现在的19万美元)。亲眼目睹这场盛会的迪布汀事后回忆,会场中充满着「胆识、杀戮、毁灭、疯狂」的气息。

  然而,疯狂买书的行径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同。撰有成瘾回忆录《一位英国鸦片吸食者的自白》(Confessions of an English Opium Eater)的英国作家汤玛斯‧德‧昆西(Thomas De Quincey)就批评了罗克斯堡拍卖会的文学成瘾现象极其荒谬,他认为藏书者之所以买书是由于「心血来潮」和「感情用事」,而不是理性思考为何而买的结果。德‧昆西以拉丁文「浮夸的价格」(pretium affectionis)形容其夸张的成交价,并将他们形容为一群被情绪操弄的纨裤子弟。

藏书癖:买书强迫症的古怪历史

  事实上,十九世纪对藏书癖的男性还有一种古怪的刻板印象,他们经常被描绘成具阴柔气质的「娘娘腔」。1834年,英国文学杂誌《雅典娜神殿》(The Athenaeum)刊登一篇匿名的攻击性文章,内容隐射迪布汀藏书俱乐部中的某个知名成员是同性恋。

  然而,迪布汀的用语也被点出具有性暗示涵义,例如《书籍目录十日谈》(The Bibliographical Decameron)内引人遐想的对话:

  「你能放任我啜饮这种奶油(cream)吗?」

  「幸亏它存于我的力量内,并以极为美好的滋味来满足你。」

  就如罗宾逊教授提到:「迪布汀描述书与收藏者关係的仿英雄式语段难以阅读,除非读者从性暗示的角度来解读它们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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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十九世纪藏书癖的另一个问题在于「囤积书本」:买家收购书籍作为私人珍藏,使公众被拒于门外。富裕的藏书狂就像是一个爱买书、却又永远不会拾起书本阅读的消费者,这让许多书籍被排除在公众所能触及的範围;但这种情况也并非毫无益处,现今留存的许多文学选集文本正是出自这些私人收藏家的图书馆,或许用好听一点的说法:他们以自己的方式建立起一个文学遗产的知识库。

  时至今日,儘管书本不再是神圣且遥不可及的物品,藏书癖也不会再被旁人视为疯狂的行为;相反地,我们应效仿过去藏书家,更谨慎地保护仍留存于世的书籍。

藏书癖:买书强迫症的古怪历史

参考报导:The Guardian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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